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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分pk10网址-分分pk10正规嘛-值得怀念的请你珍藏

■公共厕所对了,短街里最新型的建筑,要属斜街拐弯处的那座男女区分的公共厕所了。新砖堆砌、水泥溜缝、中规中矩的两间标准砖房,在那个户户院落里都是逼仄的“小茅房”男女混用的尴尬年月,这所端庄大气的公共厕所真算是有里儿有面儿了。一提起“斜街公厕”,那绝对是当时那一片区域的地标性建筑。

最吸引我的,是那些桌子上亮着的小红灯笼,水波映衬下,忽明忽暗闪烁着。正想着如果有这么个灯笼摆在我的书桌上多好,就看见一位老人推着自行车迎面走来,车把上正挂着四盏这样的灯。我走过去,摘下一盏灯看,真是个精致的东西,很像过去大户人家的宫灯,红色的沙罩,上面还点缀着几朵梅花,下面有一个小开关,可以把一支小蜡烛放进去。越看越喜爱,不知怎么就觉得那灯笼有灵性一般,催促我带她走……

■国营粮站短街另一侧的重量级商铺是国营粮站。在那个粮食定量的年代,粮站可是温饱的希冀和标识啊,连里边的工作人员都给人高大上的优越感。那时购粮除了带粮本、粮票、现金外,还必须自带结实的口袋,在柜台前的大漏斗下接粮。由于口粮是命根子,所以买粮的人格外珍惜,哪怕几粒米、一撮面,都舍不得放弃,所以无形中的潜动作,是在漏斗接应米面时,会对漏斗有一个碰撞,把那些粘在漏斗焊接缝隙里的米粒或面粉敲打出来,容进自家口袋。那次,我和同院的李叔一块买粮食,李叔彪悍,力道蛮大,在敲打漏斗时用力过猛,生生把人家的铁皮漏斗焊接处撞开了一个口子。此事在街巷被谈笑许久。

■临街早点离粮店不远,是一个国营饭馆。中规中矩的木棱玻璃门窗,里面是铺着桌布的餐桌和带有靠背的椅子,透着讲究。后厨里乒乒乓乓做出京味菜肴,飘出十足的酱爆香。只是,“下馆子”离普通人家生活有距离,所以我们只能从玻璃门窗窥探盘碟交错的陈设,没机会品尝菜香。

每当家里来客人,父母总指派我去打酒,我也由衷喜欢摸摸那些摆在柜台上的酒坛子,溜光锃亮、高矮胖瘦、深沉的颜色、有年岁的派头,还喜欢那些舀酒的家伙,大的憨实,小的精致,把浓郁的酒香挥洒在一沉一提中。

当然,建了这个公共厕所,最受益的是我们这些周边居民,拉撒勿论,像我这样“聪明绝顶”的小脑瓜,总会以“上厕所”为理直气壮的借口,脱离家长的视线,大摇大摆出院门放飞玩耍了。

交了钱,捧着我的小红灯笼,我一边走一边看一边笑,那小小火苗一跳一跳的似乎也在笑,外面的红纱就一会儿大红一会儿紫红的绽放着妩媚——这不就是我的灯红酒绿嘛,太美了!

我拿钱出来,不敢看他的眼睛,也不愿就那样递过去。看那小黑本子还在,就把钱放了进去。我说:“你唱得太好了,实在是一种难得的享受。下次,我会带我的朋友们一起来听你的歌……”收好小本子,他没有急着走,想了一下,说:“我再为你唱一首歌吧,《晚安,我的朋友!》”“让我们互道一声晚安!送走这匆匆的一天,值得怀念的请你珍藏,应该忘记的莫再留恋,让我们互道一声晚安!迎接那崭新的明天,把握那美好的前程,撑起你锦绣的人生,愿你走进甜甜梦乡,愿你有个宁静的夜晚,晚安,晚安……”

▌史锦萍上世纪60年代,我家住在西城区粉子胡同最西口、把头的第一个院门。粉子胡同是直肠似的东西走向,东头出口就是西单北大街,而我们西头出口成丁字形,也是西单北大街路西另一条著名的西斜街胡同沿线,由东向西再向北,斜愣愣拐过来的那一段,就自然形成了南北走向的一条短街,全长不足百米。进深虽短,但是由于四通八达的岔口、接壤着周边数条巷口,尚可通向西单、西四、丰盛、辟才头条、赵登禹路等主街干道,也恰恰因为得天独厚的轴心位置,这里便形成了密而闹的商贾市井,几家颇有分量的店铺,经营着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柴米油盐、吃穿日用必需品。

跟侍者要了一杯酒,想,我今天不仅灯红酒绿,索性再醉生梦死一回。一口酒还没喝呢,就见眼前站了一位背吉他的小伙子,黑黑的脸庞,半长的头发有点卷曲,表情里除了腼腆,更多的是无奈和苍凉。他声音低低地问:“您听歌吗?”我一时有点茫然,看着他,问:“听歌?怎么个听法?”虽然灯光昏暗,我还是看见他的脸一下子红了。然后他不带任何表情地告诉我,一首歌十块钱。说着还递过一个小黑本子。

■酒馆满员由副食店往北,间隔几户人家,就是一个狭长面积的小酒馆,门口醒目的大红色“酒”字牌匾分外惹眼。铺里虽然只有三四张老式八仙桌、几把长条凳,但小店每天人气满满,酒香四溢,喜好咂两口的叔叔伯伯们三五围簇,一盅烫酒,一纸包自带的花生米放中间,奢侈的也就多了几块五香豆腐干,清冽的酒、通红的脸,在热氛中聊侃到昏天黑地。

当然,还有空气中永远飘荡着的水煮羊头的清香;有墙角处、电杆下,自行车补胎换件、修鞋换掌、磨剪子抢菜刀的便摊;有挑担走街、俏品货郎的吆喝声接长不短;有和风暖煦下台阶上三五个晒太阳的老人、奔跑玩耍的幼童、过往行人的脚步……都是我难以忘怀的短街风情。

合上本子,对服务生说,先给这位先生来一杯饮料,再回头问扎西:“您喜欢喝什么?”他下意识躲了一下,表情却柔和了许多,他说他喜欢柠檬汁。我问:“加冰吗?你要唱歌。我怕太凉了你的嗓子受不了。”他再仔细地看看我,说:“没关系,今天很热。”说完这话,他笑了,笑得纯洁而灿烂。

谁知好景不长,没多会儿,那妩媚的红突然变成了灼热的红,灯笼自己烧起来了!眨眼之间,一个灿烂的宝贝就只剩下几根破铁丝和一小撮灰烬……我做错了什么,我的小红灯笼她就自杀了?!

副食店里我最感兴趣的,是糖果柜台圆玻璃瓶里的小巧粽子糖和晶莹橘子瓣糖。另外,我最喜欢看的场景,是售货员伯伯往我们的罐头瓶里装芝麻酱,那绝对是高超的技艺,芝麻酱黏黏稠稠的又有韧性不好取断,那年代还限量供应,既不能超标,也不能短两,只见售货员伯伯手持长柄铁勺在大瓷缸里稍许搅拌,顺势舀起一勺酱,提到一尺多的高度,瞄准秤盘上搁着的小瓶口,轻轻倾倒,待到秤梁起伏,一个骤然的翻腕,让流淌瞬间断停,再看瓶子里的麻酱,数量不多不少正正好。绝了!

■启蒙书屋还有精神食粮呢。十字路口的少儿书店,是住家的私人开设,不仅吸引周围的孩子们前来看绘本,花一二分钱,不限时间看书;连大人们也频繁光顾,近代英雄、远古侠士、爱恨情仇、狐仙鬼怪……说来真得感恩这个小小陋室,我可是忠实的常客,这里算是我的文学启蒙之地——刚识字的我就是被这里的中外儿童故事书所吸引,由浅入深,走上爱文学之路的。

我说:“如果你的嗓子允许,我想请你唱十首歌,就唱你喜欢唱的,行吗?”他站起来,开始唱,《回到拉萨》《高原红》《美丽的九寨》《草原夜色美》《蒙古人》,他的嗓音醇厚干净,神情专注陶醉,仿佛不是在都市的街头酒吧里而是在他家乡广阔的草原上……

每天清晨,饭馆门口的早点档却是我们的果腹大集。油锅里翻腾的油饼、焦圈、油条,笸箩里冒着热气的椒盐火烧,配上浸着香油的咸菜丝,我们百吃不厌。偶尔攒几个钢镚,换个糖油饼吃,更是能解馋好几天。

请他坐下,我好奇地翻开那小本。首页上写着的都是藏族歌曲,别别扭扭的字,显然不是常写汉语的人写的。他告诉我,他是藏族,叫扎西。

是的,晚安!晚安,我的小红灯笼!晚安,我年轻的朋友!

歌间休息时,他说:“我学过三年美声,你喜欢听小夜曲吗?”小夜曲?我脱口而出:“你会唱小夜曲?舒伯特?托塞利?德里戈?”他的眼睛一下亮了,脸上竟然放出了熟悉的红光,哦,就是我那“自杀”了的小红灯笼的光……他不再问我要听什么,闭着眼睛深情地唱了起来:“你可听见,夜莺歌唱,他在向你倾诉……”还有“往日的爱情已经永远消失,幸福的回忆像梦一样流去……”

■菜市区副食店门前的台阶一侧,常年搭着两座帆布棚子,临街支上几块木板就是菜市区。那时蔬菜品种总是很单调,夏天丰富些,西红柿、黄瓜、豆角、茄子;秋冬季,清一色的当家白菜、成筐的萝卜和土豆。每年冬储大白菜季节,菜市区便会门庭若市,人群熙攘。每天,一辆辆马车运送着满载的大白菜,菜站容纳不下了,就会延伸着堆放在居民院门口两侧的山墙下,一摞摞地码垛抵到房檐。等到白菜都被拉走,地面上一层散落着菜帮和叶子,菜站只好委托居民住户自己清理,可欢喜了院里的人,“得来全不费功夫”,一番全员上阵,既洁净了地面,又收获了鲜菜。待到晚饭上桌,家家都是以白菜为首的主菜,熬白菜、炒白菜,或是像我家一样,蒸出薄皮素馅大包子,笼屉一揭,热腾腾、香喷喷。

他忘我地唱着,眼睛里一闪一闪地亮着珍珠般晶莹的东西,不知怎的我又想起了我那盏小红灯笼。于是我不敢再看,怕这闪动过后又是一片灰烬。小伙子投入而动情地唱着,脸上的汗流到脖子里,身上的小方格子衬衫也斑驳地湿了。我递水给他喝,又给他一块纸巾让他擦汗,他却把纸巾仔细地叠好装了起来……直到他的歌声停下来,周围的嘈杂再度刺耳。

我怅然若失地游荡在水边,就荡进了一间小小的酒吧。心里想着,人家黛玉会葬花,我若是能葬一回灯,也不枉爱这灯一场。

有时我也在家里偷偷抿一小口,就百思不得其解——明明都是一股辛辣味儿,为什么要摆放那么多坛子?为什么要有不同的标签和价格?

▌关菁一直戏说自己喜欢灯红酒绿,喜欢纸醉金迷,弄得朋友当真,我自己也觉得差不多就是如此吧。那个周末,突发奇想,转悠到了酒吧一条街上。那街临水,且家家装潢得有情有调,几张藤桌,几把藤椅,屋里一个吧台,隐约传出音乐,或幽静或张扬。熙熙攘攘的人,点缀在夜空里的霓虹灯,很有几分情调。

■副食店从我家西口右起第一家,超大的副食店。其实那个年代的“超大”也不过五六十平方米,它承载着方圆几百户家庭的油盐酱醋、糖酒肉类、瓜果蔬菜以及针头线脑,一应居家用品的供给。当然那些紧缺物品是要限量凭本凭票的,货品不充足,所以常常会有排队等货的场景。平日的店堂里,三面围墙一圈柜台,各类商品按照玻璃柜台依次划分,明码标价一目了然,柜台后面只两三个售货员移动式服务,即可满足客流。几个老资格售货员和居民那叫一个熟悉。

烟火市井,日日年年。插图王金辉晚安 朋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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